蚂蚁集团在香港证券市场掀起了一轮风暴。
4 月 25 日，耀才证券公告称，蚂蚁集团通过旗下一家全资控股的境外主体，以每股 3.28 港元的价格向香港老牌券商耀才证券发起要约收购，总代价 28.14 亿港元，目标直指其 50.55% 控股权。这一收购价格较其停牌前收盘价 （4 月 23 日） 溢价 7.5%，较 2025 年中期财报披露的每股净资产 （BPS） 溢价 365%。
若交易最终落地，耀才证券实控人叶茂林不再持股耀才证券，耀才证券将成为蚂蚁旗下的控股子公司。
随后两个交易日，耀才证券股价分别大涨 81.97% 和 31.53%，直至 4 月 30 日，该股股价终于翻绿，跌 6.03%，市值 116.43 港元——在本轮上涨前，该股市值仅 50 多亿港元。
受此影响，4 月 25 日美股交易时段，「腾讯系」 参股的香港第一大零售券商富途控股大跌 6.43%，报收 87.85 美元。但在随后的交易日中再度翻红。目前市值近 130 亿美元。
蚂蚁集团对于证券牌照的追逐已久。2015 年 11 月，蚂蚁集团宣布入股德邦证券，拟持股 75% 并积极推进收购，但最终因监管审批未通过而失败。2024 年 2 月，彭博社报道称，蚂蚁集团高价竞购瑞信证券中华区业务间接获牌照，也未成功。
谁是耀才
这家即将 「易主」 的耀才证券究竟是一家怎样的公司？
耀才证券于 1995 年由被称为 「Money Hunter」 的叶茂林创立，并于 2010 年在香港联交所上市，是一家有着近 30 年历史的老牌券商。
担任董事会主席的叶茂林现年 72 岁，其女儿担任主席助理，外甥担任执行董事。此次收购的契机，正是源于叶茂林希望出售其通过全资子公司新长明控股有限公司持有的 50.55% 的控股股份。
从业务上看，耀才证券是一家典型的以证券经纪和孖展融资为主营业务的特色中小券商。
香港券商林立，竞争异常激烈 （经纪商总数超过 500 家），且面临富途、老虎等互联网券商的快速崛起，耀才证券在市场份额上不算突出。据捷利金融云的数据，截至 2024 年 12 月，香港券商前 30 名名单中耀才排名第 30，月成交总额为 80.30 亿港元，占大市成交比 0.28%。
香港主要线上券商，来源：海通国际
相比富途证券截至 2024 年末 458 万的开户客户数，耀才证券的总客户数接近 58 万户，体量上存在差距。
但耀才证券仍在维持客户增长。申万宏源的研报中指出，从 2020 年至 2024 年 9 月，其客户账户数从 33.7 万个增长至 57.1 万个，年复合增长率 （CAGR） 达到 12%。同期，客户资产 （含现金/股票/保证金） 也从 419 亿港元增长至 595 亿港元，CAGR 达 8%。并且，在港股市场于 2021 年以来经历长时间低迷的背景下，耀才证券依然能够保持 ROE 始终高于 20%。
最新公告显示，耀才证券 2024 年度最新未经审核综合税后纯利为 6.13 亿港元，同比增长 10%。
不过，数字化能力薄弱是这家老券商的突出短板，尽管早在 2019 年就上线了交易 APP，但用户评价不佳，多位耀才证券的用户向笔者表示，该公司的交易平台还保留着 「上个时代」 的界面风格，操作不便。
德林控股集团董事局主席陈宁迪指出，「耀才的客户平均年龄在 50 岁以上，主要通过电话或门店下单为主。耀才主打一周工作 7 天，客户随时可以上门下单。这样一个完全没有互联网基因的证券公司，他的客户群体和蚂蚁格格不入。」
蚂蚁可能想干什么
在判断蚂蚁可能的战略前，首先要理解其何以看中耀才证券并愿意付出高溢价。
结合以上提到的该公司的市场占有率和客户特点 （平均年龄在 50 岁以上），耀才证券似乎并不占有优势。更可能的情况是，获取金融牌照是蚂蚁更加看重的方面。
此前，云锋金融（马云和虞锋控股） 拥有香港证监会 1、4、6、9 号金融服务牌照，可以提供证券交易、证券咨询、机构融资咨询、资产管理等服务，
根据公司年报，耀才证券拥有 1、2、4、5、7、9 号金融服务牌照，补足了 2、5 号牌照，对应可以额外从事期货合约交易、就期货合约提供意见。
一位香港投行人士向笔者表示，「耀才证券是目前香港少有的全牌照券商之一，全牌照的一般是非常大型的机构才有。」 他提到，理论上蚂蚁完全可以自己在香港设立公司来向香港证监会申请牌照，成本上远远低于目前的收购价 28 亿元，但一来申请全牌照的难度更大，二来整个过程需要大约两年时间。
以此也可见蚂蚁对于证券业务、国际化业务的迫切决心。
那么，成功收购耀才证券之后，蚂蚁可能的战略是什么呢？
根据公告，收购完成后，蚂蚁方面计划维持耀才的上市地位，并保留行使强制收购权力的权利。同时，收购方目前并没有对耀才证券当前的业务运营作出任何重大变动的计划。
第一个猜测是，有没有可能直接从支付宝 App 里上线港股美股证券交易功能。按照目前的监管政策显然是不可行的。此前监管多次提到，跨境互联网券商属于 「无照驾驶」，富途与老虎证券均因此在内地展业受限。
一位券商非银首席则向笔者描述了他的猜测：未来蚂蚁有可能将建立一个独立 App 来专门做这一方面业务，联合海外中资银行，帮助内地用户跨境开户，进而在耀才证券直接开立证券交易账户。实现一种 「跨境开户+财富管理」 的业务模式。当然，这一流程仍然受到个人每年 5 万美元的境外汇款额度限制。此外，依靠耀才证券，向部分支付宝用户提供更多产品服务也是一个选项。
陈宁迪则认为，蚂蚁未来可能会利用其海外版支付宝 （Alipay+、Antom、WorldFirst） 的优势，结合耀才的牌照打造国际版的余额宝，推出货币基金。「保守估计国际版的余额宝至少有上千亿人民币的沉淀资金。随着蚂蚁国际化程度的加深，这一金额还会扩大。我似乎已经看到了全世界最大的货币基金的雏形，耀才的金融牌照在其中扮演了重要作用。」
对于耀才证券而言，提升其数字化水平、争夺年轻市场成为大概率事件。但这无疑是一场红海中的厮杀，一家头部香港券商内部人士向笔者坦言，「香港的人口就这么多，本地市场实在是太卷了。如果没有新蛋糕的出现，很难理解巨头此时入局。」 （本文首发于钛媒体 APP，作者｜蔡鹏程，编辑｜刘洋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