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 | 创业最前线，作者 | 付艳翠，编辑 | 冯羽
承载着江西人家乡味道的煌上煌，越来越难卖了。
近期，煌上煌发布 2025 年一季报。报告显示，公司一季度营业收入为 4.46 亿元，同比下降 2.53%。
几月前，煌上煌刚刚交出一份 「双降」 业绩答卷——2024 年公司营业收入约 17.39 亿元，同比下滑 9.44%；归母净利润也重回低谷至 0.4 亿元，同比下滑 42.86%，不足 2020 年历史峰值 （2.82 亿元） 的两成。
从销量上看，2024 年酱卤肉制品、米制品分别比 2023 年少卖 2509 吨和 5475 吨。
从最新业绩上看，卤味三巨头虽然都没摆脱鸭货难卖的魔咒，但煌上煌的掉队却更加明显——绝味食品 2025 年一季度营收约 15.01 亿元，归母净利润 1.2 亿元，周黑鸭 2024 年营收约 24.51 亿元，净利润约 0.98 亿元。
作为最早一批入局鸭货行业的企业，煌上煌 2012 年就在深交所挂牌上市，成为 A 股酱卤第一股。随着市场竞争加剧、消费环境变化，缺少第二增长曲线、陷入加盟商管理困境的煌上煌处境难言乐观。
2025 年，年盈利仅剩千万级别的煌上煌，或许要承受更大压力。
关店 「止痛」
从最早的一个小门店、一口锅、一个炉子，发展到"卤味三巨头"之一，曾经的煌上煌不仅在业绩上风光无限，更是浸润江西人乡愁的美食代表之一。
1993 年，彼时还是下岗女工的徐桂芬，为了养家一脚踏入酱鸭市场，并将让更多江西南昌人记住 「煌上煌酱卤」 作为奋斗目标。后来，随着煌上煌一家家连锁门店开进江西的街头巷尾，煌上煌终于获得了众多江西本地消费者的欢迎。
事实上，当干净的鸭子被放在带有古法配方的酱汁中浸泡后烤干，使得鸭肉入味且肉质紧实有嚼劲。为了满足不同消费者口味需求，佐以辣椒、白糖等调料，做出多种适合江西人口味的煌上煌，在江西本地人心里一直具有特殊地位。
「煌上煌是我老家的特产，非常好吃。人在外地想家了，我就会搜一下附近有没有煌上煌门店，附近没有门店我也会在网上买点煌上煌的手撕鸭，慰藉一下乡愁。」 在北京工作的江西人泽鹏向 「界面新闻·创业最前线」 说道。
泽鹏表示，在江西人心中煌上煌不仅是过年必吃的美食，也常常被作为伴手礼送给外地朋友和亲人。
就这样，深耕多年后，江西、广东等区域成为煌上煌的优势市场。
不过，相比 1995 年在武汉成立的周黑鸭和 2005 年在长沙开业的绝味食品，1993 年就成立的煌上煌却发展得并不快速。此后十几年，眼看绝味食品这家卤味界的后起之秀，一路高歌猛进，在 2019 年将门店数量突破 1 万家，煌上煌终于 「急了」。
2020 年，当时有 4627 家肉制品加工业专卖店的煌上煌终于提出 「千城万店」 战略布局，力争用五年时间，在全国千座以上城市开设经营 1 万家以上连锁专卖店。
然而，加盟扩店形成规模效应确实能让品牌在短时间做出成绩，却也会因为企业快速扩张留下加盟管理的隐患。比如门店部分未能及时售出的卤味，可能会因为保存不到位或被不良加盟商篡改保质期继续出售等。
一位疑似曾在煌上煌工作过的员工在社交平台上表示，煌上煌工厂生产流程是规范的，但在加盟门店却很难管控，「有些加盟商的生意不好，产品又进得多，原来两天左右就得丢的产品，很多加盟商不舍得丢，抹个油就继续卖。这也影响了煌上煌的口碑。」
事实上，早在 2021 年煌上煌专卖店就曾因销售过期酱香鸭头，被处以 6000 元罚款。
（图 / 煌上煌曾销售过期食品）
这并不是煌上煌第一次因食安问题被监管处罚。早在 2011 年煌上煌冲刺 IPO 之际，深圳市市场监管部门在对熟制鸭脖进行安全抽检时发现，「煌上煌」 相关产品大肠菌群和菌落总数超标；2010 年 7 月，东莞市质监局检出煌上煌因一批鸭脚大肠菌群超标，被监管部门列入质量 「黑榜」。
为此，煌上煌也曾多次在财报中表示，若公司管理水平的提升无法跟上门店扩张的速度，可能导致对公司的品牌形象和经营业绩造成不利影响。
不仅是加盟商管理难的问题，近几年煌上煌业绩下降，也让部分加盟商们 「梦碎」。
一位在 2023 年加盟煌上煌的安徽加盟商透露，他加盟后发现煌上煌的生意并不好做，他所在的门店一直处于亏损状态，后来只能做倒闭处理，「做生意都有亏有赚，但我加盟了好几个品牌，对这个公司管理各方面比较失望。」
实际上，不仅加盟店赚不到钱，煌上煌自营门店也在关店自救。
煌上煌 2024 年财报显示，截至 2024 年 12 月底，煌上煌拥有 3660 家专卖店，其中直营门店 241 家、加盟店 3419 家。与 2023 年末相比，门店总数减少 837 家，其中直营门店减少 21 家、加盟店减少 816 家，平均每天关闭 2.3 家门店。
五年时间过去，煌上煌的门店越开越少，万店似乎也成了遥远的梦。
陷入 「鸭货」 围城
眼下，煌上煌的烦恼不止于此，最亟须解决的还是让更多外省人也爱上这一江西味道。
「煌上煌作为食品公司，品牌的知名度、认知度都还不错，但最喜欢吃煌上煌产品的还是江西人，在外省还是周黑鸭和绝味的销售更广泛。」 一位江西的消费者表示，她很多外省的朋友知道煌上煌这一品牌，但大多没吃过。
显然，煌上煌不仅需要花大力气提升品牌影响力，更要在渠道向全国覆盖渗透的基础上，让消费者习惯购买煌上煌。
对此，煌上煌也在 2024 年财报中表示，虽然公司的连锁专卖店已覆盖全国许多省份，并在部分地区占有领先优势，但连锁专卖体系的异地扩张、业务拓展需要公司充分理解各区域消费者的饮食习惯、消费偏好方面的差异，把握当地市场的需求，快速提高公司品牌和产品的认可度等。
煌上煌直言，在新进入的区域，公司短期内难以体现物流配送和规模经济等竞争优势，并且当地消费者对公司品牌和产品的认知、理解和接受均需要一定的时间。因此，公司存在一定的跨区域经营风险。
毕竟，打破地域限制并不容易。
实际上，煌上煌 2024 年的销售费用高达 2.92 亿元。其中主要为公司线上线下促销费用，包括线上口碑、美团、饿了么、抖音、快手等平台促销费以及线下门店政策支持、促销费用增加投入。
虽然销售费用增长，但原材料成本波动也带动了公司卤制品业务毛利率的提升。
据公司财报披露，原材料成本占公司营业成本的 77% 左右，其中肉鸭、鸭脚、鸭翅、鸭脖、鸭锁骨以及牛肉等主要原材料约占主营业务成本的一半左右。而过去一年来，煌上煌主要原材料鸭掌、鸭翅、鸭脖等相关鸭副产品原料市场价格均处于低位，这使得煌上煌酱卤肉制品业综合毛利率同比提升 5.93 个百分点。
不过卤味似乎从年轻人热爱的佐餐名单前排位置逐渐消失了。
近几年 「卤味市场疲软」「年轻人对卤味兴趣减退」 等话题频繁登上热搜，而进入中年的煌上煌，亟须找到新的增长曲线。
事实上，创始人徐桂芬早就知道做鸭生意不容易，所以较早进行了多元化布局。
早在 2015 年 2 月，徐桂芬就亲自拍板，以 7370 万元收购真真老老 67% 的股权。真真老老设立于 2005 年，是全国最大粽子生产商之一。收购当年，新纳入报表的米制品业务就带来约 1.54 亿元的营业收入，占当年煌上煌总营业收入的 13.41%。
2017 年，徐桂芬将煌上煌交棒长子褚浚。二代掌权后，公司战略相对保守，没有实施较大的资本运作。只是在 2023 年 3 月，斥资 1.11 亿元完成对真真老老 27% 股权的收购，增强了管控力度。
但粽子是节日性产品，这些年增长也有限。2024 年，真真老老为煌上煌贡献营业收入 3.58 亿元，同比下降 1.83%。
此外，煌上煌还尝试做猪蹄网红小吃品牌 「独椒戏」，但该品牌与卤制品品牌 「煌上煌」 和粽子品牌 「真真老老」 存在不小的差距，在煌上煌财报中，「独椒戏」 所属公司江西独椒戏食品有限公司只被归类为小型微利企业。
2024 年底，公司将目光转向休闲食品赛道，其公告拟收购休闲食品生产商展翠食品，但只两周这笔收购就因双方就所涉及的相关条款无法达成一致而终止。
休闲食品行业的大门难以叩开，公司此前的多元化转型又无法抵挡鸭货生意的萎缩，煌上煌像被困在鸭货 「围城」 里，有心突围，却难找到出路。
苦于贵价鸭货
如今，消费者们追求性价比的态度，正让以高端卤货为卖点的 「鸭货三巨头」 失去大批消费者的青睐，即便是 「江西老乡」 也有嫌贵的一天。
「1999 年，我第一次去南昌吃到煌上煌烤鸭，那真是小时候最难忘的美味。但现在，买一点点煌上煌就要 65 元，这样的价格让我有点劝退。」 江西的消费者胡小云表示，感觉被煌上煌抛弃了，「虽然我是江西人，但我感觉不到煌上煌对我们这些 『老乡』 的诚意。」
嫌鸭货价贵的声响越来越大。
甚至在社交平台上，价贵的鸭货引来越来越多的消费者抵制，称一个鸭爪子五块多，猪肉才十多块钱一斤，三个鸭爪抵一斤猪肉，「以后再也不买了。」
大消费行业分析师杨怀玉也向 「界面新闻·创业最前线」 表示，关于煌上煌近年来的高定价策略引发的外界对其盈利能力和核心竞争力质疑的问题，实际上反映了企业在制定价格策略时面临的挑战。
「高定价可能是基于对产品品质、品牌价值和服务体验的自信，但如果市场和消费者对此不认可，则可能影响销售和市场份额。」 杨怀玉表示，在这种情况下，企业需要确保其产品的独特性和不可替代性，同时通过有效的市场营销来传达其价值主张。此外，企业还需密切关注市场反馈，适时调整定价策略以维持竞争力。
「鸭货三巨头」 降价迟迟没有动作，但找到更具性价比的卤味选项，已经成为消费者心中一件紧迫的事。
有人追随健康饮食风潮，选择自己买材料卤着吃，「这玩意自己买点，卤一下，便宜得很，同样的价格我能做出它卖的五倍的量。」
更多卤货品牌见缝插针，迎来了逆袭的机会。前有零售品牌分一杯羹，例如三只松鼠、百草味、良品铺子等将产品线拓宽至卤味小吃，后有卤味新势力崛起，包括盛香亭、研卤堂、热卤食光等通过鸡爪、猪脚等食材在同类市场中打差异化，更有一批如味小熟等主打鲜卤现卖的品牌参与竞争。
毕竟，卤制品门槛不高，具有很强的可复制性。虽然初期每家都是靠口味的独特性起家，但这种产品口味的模仿性太强，很快就会丧失竞争优势。
天眼查显示，截至目前，全国范围内企业名称或经营范围含 「卤味」 的企业超 21.3 万家。数万玩家纷至沓来。
众多卤味品牌涌入，消费者选择增多，消费需求必然被分散，而如何在激烈的竞争环境中保持或提升市场份额，俨然是煌上煌面临的又一挑战。
煌上煌在 2025 年经营规划中提到，公司将加快实施 「千城万店」 等未来五年的战略发展目标，2025 年计划完成营业收入 21 亿元、净利润 1.45 亿元。
不过，在消费者需求不断变化下，靠一根不到 20cm 的鸭脖创造一个商业奇迹的时代已经结束了。而如何在越来越卷的竞争环境下实现经营目标，依旧是摆在煌上煌面前的难题。